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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迅在琉璃厂的那些年

核心提示:鲁迅逛琉璃厂有自己的习惯,往往先去观音寺街西口的青云阁喝茶,喝完茶,有时买些牙粉、鞋袜、饼干之类。有时也到李铁拐斜街东口西升平浴池洗澡或理发,西升平浴池关闭后,他又到离琉

鲁迅给人的一般印象是严肃有余,活泼不够。鲁迅像用木刻表现似乎最为贴切,满脸的硬线条,其实这是一种误会,他也是一个很有生活情趣的人。1921年,蔡元培聘请他到临时政府教育部任职,这是个很空闲的衙门,职员上班多是喝茶、吸烟、聊天、看报。他在第一天上班的日记中这样写道:枯坐终日,极无聊赖。但他又是个不屑于此的人,于是他就利用这些空闲读书、抄碑、逛琉璃厂琉璃厂的老板们大约每月两次见到他的身影,最多的时候不到一个月就去了四次。在教育部混差事虽然轻松,但收入却丰厚,两年后,鲁迅月薪已达三百大洋,按现在大洋行情800元人民币算,应该有2万多元了,这让他有了一些闲钱泡琉璃厂鲁迅北京前后客居了14年,这其间,光是琉璃厂就去了480多次,共购买图书、碑帖3800多册,还有拓片古钱等。

鲁迅在琉璃厂的那些年

木刻版画鲁迅

以1912年5月为例:《鲁迅日记》记述这个月去过四趟琉璃厂,每次都有收获:5日,乘船抵天津,晚7时到达北京,宿长发店,得《越中先贤祠目》一册。12日,下午至琉璃厂,历观古书肆,购傅氏《纂喜店丛书》。21日,晚散步宣武门外,以铜元十枚得二花卉册。25日,下午至琉璃厂购《李太白集》、《观元量寿佛经》、《中国名画》。30日,晚游琉璃厂,购《史略》一部两册,李龙眠白描《九歌图》一帖,罗两峰《鬼趣图》。

鲁迅在琉璃厂的那些年

作者藏

鲁迅在琉璃厂的那些年

选自互联网

鲁迅琉璃厂有自己的习惯,往往先去观音寺街西口的青云阁喝茶,喝完茶,有时买些牙粉、鞋袜、饼干之类。有时也到李铁拐斜街东口西升平浴池洗澡或理发,西升平浴池关闭后,他又到离琉璃厂更近的杨梅竹斜街的东升平浴池去洗澡或理发。鲁迅在饮茶、洗澡之后,散步到琉璃厂,搜寻他所需要的书籍碑帖文物。

鲁迅上海定居后,仍对琉璃厂念念不忘。1929年5月15日,鲁迅北京省亲,住了19天,6月3日回上海。期间他除了作讲演外,还到西山去探望未名社老朋友、身患重病的青年翻译家韦素园。之后,鲁迅三次去琉璃厂,21日购买六朝墓铭拓片7种,23日和28日又在静文斋、宝晋斋、淳菁阁、松古斋、清秘阁等南纸店买了几十种信笺,说明当时鲁迅已着手笺谱的研究。

买书对鲁迅来说,不仅仅是阅读、教学和研究著述的需要,更是生活的乐趣和精神的营养。跟随鲁迅母亲生活了多年的王鹤照回忆:一次,鲁迅母亲劝鲁迅买几亩田,自吃白米饭,省得向人家买。鲁迅听后笑了笑说:“田没有用,我不要。还是多买点书好!”

除大量购买古旧书外,鲁迅还嗜好汉画像拓片的收藏。早在民国初年,鲁迅已开始收集汉画像石刻。《鲁迅日记》1913年9月11日记载:“胡孟乐贻山东画像石刻拓本十枚。”翌年开始花大力气搜集各种佛经,石刻造像等。鲁迅曾对许寿裳说:“汉代画像的图案,美妙无伦,为日本艺术家所采取。即使一鳞半爪,已被西洋名家交口赞许,说日本的图案如何了不得,而不知其渊源正出于我们的汉画呢!”

据统计,自1913年至1936年鲁迅辞世,他所购刻石画像拓片达6000多种。在致友人的信中,鲁迅屡屡盛赞汉人石刻“气魄深沉雄大”。1935年11月15日,鲁迅写信给友人台静农道:“我陆续收得汉石画像一筐,初拟全印,不问完或残,使其如图目,分类为:一、摩崖;二、阙、门;三、石室、堂;四、残杂,此类最多。”鲁迅在收到最后一批南阳汉画像拓片的两个月后,便与世长辞了。可以说收藏汉画像拓片几乎伴随了他的大半生。

鲁迅在琉璃厂的那些年

鲁迅藏汉拓

鲁迅还喜欢收藏古钱币。鲁迅日记中有关古钱币收藏的内容有40余条,共购买古钱170多枚,其中先秦货币包括空首布、尖足布、圆足布、齐刀、赵刀、燕明刀等各种币型。鲁迅收藏古钱币不走猎奇、玩钱的路子,而是将寻觅古钱、学习钱币知识和钻研理论结合在一起,收藏古钱的实践也反映了他渊博的学识、见识,超凡的审美见地和多彩的生活情趣。

1914年11月20日,鲁迅地摊上偶尔发现一枚南宋的“端平通宝”折三钱,这在当时还是比较稀少的品种,夹杂在南宋古钱堆里,他以独特的眼力发现了它,花了30枚铜元将其买下,算是捡了一个漏儿。1915年2月21日,鲁迅与友人季自求去厂甸买古钱,见一枚王莽时的“壮泉四十”。他用20个铜元买了下来。在当天的日记中他明确写道:此币“系伪造品”。可见鲁迅鉴赏辨伪的功力。他买入的古钱,并不集中在某一门类上,历代历朝都有一些,可见他不是以收藏为终极目的,而是出入对古代历史的关注。拿到一枚开元通宝,你就触摸到了唐朝,这种情怀与专门的收藏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。

鲁迅在琉璃厂的那些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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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鲁迅有较好的美术功底和集藏古钱的经历,鲁迅还为民国政府设计过“十二章国徽图”银币,又称龙凤银币。“十二章”是古代礼服常见的十二种吉祥花纹图案:日、月、星辰、山、龙、华虫、宗彝、藻、火、粉米、黼、黻。后来袁世凯背叛民国,舆论要求废除袁大头图案,民国政府曾一度改用鲁迅等设计的“十二章国徽图”制版,由天津造币厂铸造成银币,在京津地区流通。

鲁迅在琉璃厂的那些年

龙凤银币

也许一般人还想不到,著名的北京大学校徽也是由鲁迅先生于1917年8月设计完成的。“北大”两个篆字上下排列,其中“北字”构成背对背的两个侧立的人像,而“大字”构成了一个正面站立的人像。校徽突出的理念在于,要“以人为本”,肩负开启民智的重大使命。其后,北京大学在2007年修改了标志,在鲁迅先生设计校徽图案的基础上,进一步丰富和发展,标志形似瓦当,兼有篆刻风韵,具有鲜明的中华传统文化特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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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迅设计的北大校徽

鲁迅在琉璃厂的那些年

根据鲁迅的设计图定稿的北大校微

鲁迅的生活中,也有不少烦恼,但我相信,在沉醉于这些喜爱的古物时,他的心是愉悦的。文人多逆境,不满、忧郁、愤闷,常常伴随一生。 每个人的生活中都会有种种不尽如人意之处,但如果精神上有追求,总会有明亮的阳光,照进我们的生命,时时驱散阴霾的笼罩。

原创 刘春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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